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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5/28

分享网易新闻「赖斯自述:我曾担心死在中国」

我在网易新闻客户端发现新闻:「赖斯自述:我曾担心死在中国」,与你分享。

  编者按:美国前国务卿赖斯从政回忆录《无上荣耀》近期出版,该书披露赖斯在任八年期间,美国在众多国际事务中所扮演的角色以及在台前幕后所使出的外交手腕。

  本节讲述美国在"9•11"恐怖袭击后如何建立国际反恐准则,披露恐怖袭击事件给白宫高层带来的恐慌。

  9月11日晚,布什在对全美的演讲中明确表明,美国将向恐怖主义宣战。但是,战争的范围还有待确定。是否要针对所有恐怖组织展开一场全面战争,还是只针对"基地"组织及其党羽?是否不管他们来自何方,有无正当理由?从狭义的角度如何定义这场战争,从广义的角度又如何定义这场战争?

  我们最后决定以更宽广的视角来看待这个问题,在全球范围内,任何威胁到美国及其友好国家和盟国的生活方式的恐怖分子都是我们打击的目标。布什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决定,只有把反恐战争的定义建立在全球的基础上,才能让国际社会支持我们打造一张可以覆盖全球的抓捕网。唯有如此,我们才能维护国际社会的稳定,保护美国及其盟友的安全。我们该如何向他们解释清楚,他们要助我们的反恐战一臂之力,而不是我们去帮助他们防御恐怖袭击?

  在此决定下,我们要做到两点:一是建立国际反恐准则,从而使其作为反恐战略的地位得到广泛认可;二是清晰地塑造恐怖分子的敌人形象,从而调动全世界的反恐积极性。我相信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一些人并不理解我们为什么用"反恐战"而不是"打击'基地'组织"这样的提法。我们既要识破恐怖主义的各种伎俩,又要打击实施这些伎俩的恐怖分子。

  在某些情况下,这一决定致使我们展开远距离战争,而我们的打击目标与"基地"组织之间并无紧密的联系。针对印度尼西亚的伊斯兰教祈祷团和菲律宾的阿布•沙耶夫组织的反恐战就是这样的例子。虽然从组织架构上他们与本•拉登的恐怖组织框架有所区别,但有时候他们也会协助"基地"组织发动恐怖袭击,比如说2002年发生在巴厘岛夜总会的爆炸案,这起恐怖事件导致200多人死亡。

  根据我们的反恐战略,车臣武装分子也在我们的打击名单之列,虽然我们并不赞成莫斯科采取残酷政策处理高加索冲突。我们偶尔也会承担打击那些既与"基地"组织无明显联系也没有把触角伸向全球的恐怖组织的责任,比如说打击西班牙巴斯克分裂主义恐怖组织"埃塔"(ETA),而在阿斯纳尔统治下的西班牙是我们的亲密盟友。

  在广泛地定义反恐打击目标的同时,我们也在判断具体事例具体分析的策略是否正确。我们不会完全依靠军事威力打击恐怖分子,也不会将其视为主要方式,而是均衡利用美国的各种手段去打击恐怖分子,比如说外交斡旋、经济压力以及利用情报追踪恐怖分子等。举例来说,在打击那些与"基地"组织有瓜葛的恐怖组织和恐怖分子时,我们就会采取毁灭性的方式。但是在某些情况下,对于那些口头上支持恐怖主义的行为,以及冻结恐怖分子财产之类的手段,我们就会使用灵活定义的策略。我坚信,让恐怖分子声名狼藉也是我们的反恐利器,不能放过任何漏网之鱼,不能让恐怖分子有机会打造"自由战士"的概念,也不能让他们有任何理由为恐怖行径开脱。

  情报机构正在努力甄别真正的恐怖威胁,于是几乎每天都会上演恐怖袭击的新戏码。10月15日,参议员汤姆•达斯勒在哈特参议院大楼的办公室里打开了一封带有炭疽病毒的信件。不久前,美国全国广播公司也收到了类似的包裹。这些发现证实了我们的怀疑:前几天在不明原因下接触炭疽病毒而身亡的一名佛罗里达男子就死于恐怖主义之手。美国再度遭遇恐怖分子袭击!那年秋天共有5封带有炭疽病毒的邮件进入到了邮政系统,每一封邮件里都夹着一张提及"9•11"事件的纸条,含义十分隐晦。5人因此而死亡,这是美国历史上采取生物手段进行恐怖袭击的最恶劣的事件。后来联邦调查局判断认为,炭疽袭击事件为身在国内的恐怖分子所为,不牵涉国外的恐怖分子。但这件事发生在"9•11"事件发生一个月后,似乎不大可能是国内恐怖分子所为,我们都认为这是"基地"组织的第二波袭击。

  后来又有新的恐怖威胁戏码出现,即恐怖分子要使用天花病毒攻击美国。由于天花这种病早已被消灭,所以美国并没有发展天花疫苗接种系统,如果恐怖分子真发动天花病毒袭击,美国则避无可避,这一点颇具讽刺意味。于是,我只好召集国安会首脑以及国土安全委员会成员一起评估美国遭遇这一袭击的可能性。国土安全委员会是一个新成立的部门,宾夕法尼亚州州长汤姆•里奇担任该委员会主席的职务。

  专家告诉布什,让所有美国人都接种天花疫苗是项浩大的工程,而且有人可能因对疫苗敏感而致死,这种风险绝对无法避免。一想到许多人可能因接种疫苗致死,布什就寝食难安,而且恐怖威胁通常都站不住脚,所以疫苗接种也许根本没有必要。有人说,如果这项计划造成严重的后果,我们有可能遭到集体诉讼。布什则放出话说,他最不担心的就是这种情况。

  我们那天讨论的问题都是布什在以后的任期里经常出现的问题:如何既能够告诉美国民众我们遇到了恐怖威胁,又不致引起恐慌?在认定恐怖威胁时我们的情报是否足够可靠?我们的应对办法存在哪些风险?如果对恐怖威胁置之不理又会有怎样的后果?在我看来,布什现在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境。

  我们最终决定采取一种折中的方法:现场参与人员开始接种疫苗,先遣队员和军人第一批种植疫苗。从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抽调一个部门负责制订大范围人口疫苗接种计划,并且提高情报预警的级别。朱莉•格伯丁担任该部门的负责人,她做得非常好。副总统则负责监督工作。

  稍后又出现了新问题,那就是总统及其近身顾问是否需要接种。最后决定给这些人也注射疫苗,他们还拟定出一份接种人员名单。相关负责人单独询问我们以前是否接受过疫苗注射,但是并未说明名单上其他人的名字。

  白宫专职医生理查德•塔布问我以前是否接受过疫苗注射以及是否有过敏反应,我告诉他我依稀记得上小学时曾接种过疫苗,但是记不清接种的是不是天花疫苗。我的父母均已过世,所以没人能给我答案。于是,我提心吊胆地接种了疫苗,不过我觉得应该不会有副作用。接种疫苗之后,我就再也不害怕自己会感染天花病毒了,但偶尔我们还是免不了要更加直接地面对这类恐怖威胁。

  2001年10月,我跟布什总统在上海参加亚太经合组织峰会。副总统和哈德利在华盛顿,我和布什总统、鲍威尔、卡德在中国,我们每天都会就安全事务召开视频会议。在那个特殊的早晨,视频一接通,我们就从屏幕上看到副总统穿戴整齐,系着白色领带,已为当晚在纽约举行的阿尔弗雷德•史密斯纪念基金会慈善晚宴的演讲做好了准备(美国东岸时间要比北京时间晚12个小时),但我们却发现他神色紧张、面目苍白。

  "早上好,迪克。"布什问候道。接着,他发现副总统举止异常,便问他是不是有状况发生。

  "总统先生,"副总统语气沉重地说,"白宫的生物探测器发现了肉毒杆菌毒素,而且我们没有有效的解毒药剂,我们这些接触过这种毒素的人可能无法活命。"

  "怎么回事,迪克?"布什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问道。

  鲍威尔这时也加入了谈话。"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道。鲍威尔回想了最后待在白宫的时间,发现他也在被感染之列,也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于是,我们只好仓促地研究了阿富汗的局势和其他事务便结束了这次会议。"打电话给哈德利,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布什总统对我说。

  我给哈德利打了电话,白宫的生物探测器真的探测到了致命的神经性毒素。现在,他们正在用白鼠测试这种物质,但要大约24小时才会有结果。"这样说吧,"哈德利说,"如果老鼠明天没事,我们就没事,如果它们死了,我们就麻烦了。"他会跟司法部长约翰•阿什克罗夫特和卫生及公共服务部秘书汤米•汤普森一起监督实验情况,结果一出来就会马上打电话给我们。

  而我们则继续在上海开会,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我告诉自己,也许这只是虚惊一场,但是每次一坐下来,面对没完没了的会议和接二连三的事情时,可怕的念头总会在我的脑海中闪过。我一度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病毒发作之前回家,我可不想死在中国。

  第二天中午用餐时,事情终于有了眉目,一名助手递给我一张字条,说哈德利打电话来了。我经过布什的餐桌旁。"是斯蒂芬的电话,事情有定论了。"我说。总统什么也没说。

  "嘿。"我对哈德利说。

  "老鼠没事。"他说,原来是虚惊一场。

  我走回布什总统的桌旁。"老鼠还是活蹦乱跳的,没有四脚朝天。"我说,总统笑了。我确定中国人当时肯定以为我们在说什么机密的事。

  "9•11"事件之后,许多人都问过我是否担心自己的个人安危。有时候,像这样的"恐怖事件"还是多少会提醒我自己其实也很脆弱,但大多数时候这种想法都会被我抛诸脑后,心里想得更多的是如何把工作做好。

  我们往往会得到一些可怕的信息,可这些信息偏偏又不完整,我们的精神因此备受折磨,这才是最让人伤脑筋的事情。而且,如何恰当地向美国民众通告一切,并让他们保护好自己也一直是我们关注的问题。

  (摘自赖斯亲笔从政回忆录《无上荣耀》简体中文版,2014年6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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